高州的民间情歌,自然而纯朴,往往具有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的美,富于生活情趣,最大的特点是真情至感的流露,有几首在明代流行于高城的情歌,虽然说不上是千古绝唱,但很有魅力:
“高州粉塔白涯涯/南关对上竹栏街/要肉要鱼上街买/哥勿忘妹赠花鞋/当初海誓山盟事/因何一旦尽抛差……”——《弃妇怨》。这首情歌反映在黑暗的封建现实下,被男人抛弃的船家女的命运充满着血泪,遭遇悲凉。
“妹相思/不作风流待几时/只见风吹花落地/不见风吹花上枝”——《相思曲》。其意是要珍惜青春。核心在第二句,我们不能斥之为主张“及时行乐”。后两句以“风吹花”为喻,说明青春不再来,是贴切的。
“思想妹/蝴蝶思想也为花/蝴蝶思花不思草/兄思情妹不思家/为妹思/为妹求/相思眼泪日夜流/流到山坡草就皱/流到江河鱼浮头”——《蝴蝶花》。它抒发了一位男子对“妹”的热烈爱情。以“蝴蝶”、“花”、“相思泪”来表现爱情,很生动。
“妹娇娥/怜兄一个莫怜多/娇娘莫学鲤鱼仔/那河又过别条河/塘里多鱼水难清/天上多云月难明/树上花多难结果/愿妹心中只有我”——《妹同庚》。歌唱爱情专一,不见异思迁。
“嫩鸭行游塘栅上/娇娥尚细不曾知/天旱蜘蛛结夜网/想晴只在暗中丝”《塘上》。它用双关修辞手法来表现情窦初开的姑娘的心理状态。“想晴(情,情郎)只在暗中丝(思)”,表现得清新而细腻。
“妹相思/妹有真心哥也知/蝶蛛结网三江口/水推不断是真丝”——《妹相思》。这首也采用双关手法,“水推不断是真丝(思)”,比喻要经得起“风浪”的考验才算是真正的感情。这几首诗用高州俗语来写,“娇娥,娇娘”等词,高州群众至今还有口头使用。有几首明代流行在高州长坡的情歌也很美:
“官人骑马到长坡/石骨篾竹织筲箕/筲箕载绿豆/绿豆喂相思/相思有翼飞开去/只剩空笼挂树枝”。用隐喻和顶真(顶针)的修辞方法,直接采用高州方言入诗,使人读来甘香满口,相思鸟喻指负心人,诗歌抒发了对负心人的怨恨之情,但怨而不怒,大概是爱得太深之故。
“岁晚天寒郎未回/厨中烟冷北风吹/竹篙烧火长作炭/炭到天明半作灰”。它形象地反映一个女子盼望丈夫回家的真情,比喻、双关、顶真的手法运用自如。“炭”即“叹”(叹息),等呵等,她一直等到天亮,也一直叹息到天亮,但郎仍未回,心灰一半了(“半作灰”),但她的心还有一半未“灰”,仍在等……
“大头竹笋作三桠/?好后生?置家/?好早禾?入米/?好攀枝?晾花”。“后生”指年青人,从诗意看来指男青年;“?好”,即“这么好”;“?”即没有,这些方言,高州市人至今还用,“攀枝”即木棉;“晾花”即开花之意。女歌手为一位至今还未成家的好男子惋惜,同时流露出对他的思慕之情。这情歌兴、比、赋兼用,通俗顺畅,情感动人。
高州情歌语言简洁,表面虽然谈情说爱,实质上讽刺封建社会的黑暗及不合理的婚姻制度,口舌纵情吐气,使有心人读听之,若流水行云,布衣无憾。
“妹思情哥想到病/在人面前不敢声/手捧铜镜当天照/全身落肉面变形/妹想情哥想到昏/石头瓦片当白银/磨谷以为雷公叫/火烟以为天上云/吹风以为人拍门/落水(下雨)以为撒沙尘/妹想情哥想到癫/花开花落月难圆/三月清明作端午/九月重阳当过年/妹想情哥想到狂/日间落盐错当糖/石灰以为糯米粉/棺材以为象牙床/禾草以为丝棉被/煲饭放米错放糠/谁人解我相思苦/不知何日会我郎/知音唱与知音听/知音不知在何方”——《想情郎》。这首情歌流行在民国年间,表露了一位年青女子对”“情哥”的思念,反映了“妹”“山无棱,地无竭,天地裂,乃敢与君绝”的热烈爱情,对“情哥”去如黄鹤的景况失望悲歌一曲。(注:这首情歌由故人潘旭文三奶生前口述。笔者整理)。
“娶个恶妇真霸道/逼夫做个老婆奴/朝头(早上)扫地起早早/喂猪淋菜乜都做/天寒地冷少衣衫/赶出岭头拨柴毛/独裁猜疑兼挑剔/偏心哭闹又上告/不依不饶好争功/时常侦探又呷醋/洗脚热水要备好/稍慢一点数(骂)死佬/清官难审家务事/这般丈夫确难做”——《家有恶妇》。这首情歌流行在解放前,世间有阴阳,人类有男女。诚然,妇女是半边天,这是毫无疑义的。但半边天总不是全天,另一半边天自然应属于男子汉,女人有女人的魅力,男人有男人的风采。男子汉在家庭生活中,所起的作用极为重要,但男子汉如果遇上一位有修养的恶妇,像这首情歌所示,自然是人生的憾事与悲哀。(注:这首情歌由金山开发区谭生口述)。
“一条单竹直飘飘/对面妹仔还年少/单竹大了人来砍/妹仔大了哥来要”——《收获》。这首情歌自然流畅,既反映了“竹”的收获,又反映了爱情的收获,不失为一首比喻、“双关”、兼议的情歌。
(本文辑录自施金豆等人的收集文章)
